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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忘的阿里之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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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忘的阿里之行(第六章)
    魔鬼的琴聲
    8月18日
    昨天10點多鐘,我們住進了一家藏人開的小旅館,大家興猶未盡,在川菜館要了幾個菜,我和小劉忘情地喝了不少伏特加,晚上大S和小劉有了高原反應,一夜沒睡好。
    早上,我和小梅給他倆煮了兩鍋紅景天水,又向飯館老闆要了些白糖加進去,整整一大可樂瓶。
    出了旅館,我猛的看到水天相連的一大片湖水,這就是雍旁瑪錯嗎?大家都後悔昨晚沒在湖邊露營!我們迫不及待撲向神湖的懷抱,看到數不清的涓涓細流和小河從山邊流下來,匯入湖中。我們站在岸邊的高處眺望,對岸遠處的山巒中兀出一座雪峰,那就是神山!
    水和天一樣的藍,偶爾一隻低空飛過湖面的水鳥打破了寧靜,岸邊一堆五顏六色的風馬使人想起這裡還有人來過。轉過一個水灣,看到幾頂帳篷,幾個印度人坐在草地上,像是在禱告,其中一人虔誠地看著一本書。這裡和神山都是印度人的聖地,古代人們逐水草而居,而神山附近發育的四大河流有三條流進了印度,印度人的血液裡是不是還流淌著對這片聖地幾千年、幾萬年、甚至幾十萬年前的記憶?
    小劉在車裡睡覺,大S和小梅忙著拍照,我發現了一塊淺黃色半透明的石壁,有著玉一般溫潤的光澤,我送給了大S。我冒昧問了她的年齡,她說是屬猴的,我一回身,在地上看到杏核大小的一個石猴頭,有眼、鼻子和嘴,惟妙惟肖。神湖太神奇了!冥冥之中,我感到好像我和這個姑娘之間存在某種東西。我想為小梅找一個石兔,半天也找不到,可遇不可求。
    神山在召喚,我們朝著神山迤儷而行,由於時間關係,我們不能去轉山了,只能站在路旁一睹他的尊容,我清楚看到海拔6638米白雪皚皚的岡仁波齊峰上有幾道天梯,像是從峰頂垂下的軟梯,是誰要攀上峰頂呢?雪峰本身就是神,誰又敢爬上神的頭頂呢!神山附近發育的獅泉河、馬泉河、象泉河、孔雀河分別是印度河、雅魯藏布江、薩特累季河、恆河的上游源頭。
    西行不遠有一三岔路口,往南70公里是普蘭縣,那是中國大陸最南端的一個口岸,與尼泊爾接壤。我們邊走邊停拍著照片,突然我看到另外一座高大的雪山,山下是浩瀚的湖水,是神湖!我們到了神湖的另一邊。從山上看神湖又是另一番景象,這裡見不到上午所看到的岸邊的細節,只是一種籠統的美,陽光劃開湖面,塗上了藍、綠相間的顏色,湖的周邊是紅色的岸!
    神湖像一位熟睡在納木那尼峰臂彎裡的少女,祥和寧靜。我突然有了一個怪念頭,神山為何離神湖那麼遠?是當年在與納峰的爭奪中敗落下風又禁不住思念在觀望?還是由於自己的尊嚴不願守在神湖的身邊?
    山上有一座小寺院,飄動著經幡,旁邊有一個法輪在風中叮叮叮地轉動。小梅說藏人真聰明,讓風替他們轉經,我說不,是風自己在轉經!
    離開神湖,前面有很多車轍,我分不清哪一條是路,只好衝著納峰的方向開。翻過幾道坡路,又看到一處湖泊,起初我以為又繞回神湖了,越走越覺得不像,這湖死一般的靜!車壓著高低不平的石塊來到湖邊,湖水很藍,藍得極不真實,水邊和湖上看不到任何生命跡象,有些陰森怪異,空氣中散發著不祥的氣息,湖裡好像有看不到的黑洞,早把一切有生命的東西吸了進去。我想擁抱神湖,但在這裡我想盡快逃離!突然,小梅叫了一聲:「聽!聲音!」臉上露出了驚恐,我也聽到了聲音,是琴聲!是一種尖尖的金屬般的琴聲!像一支時斷時續的曲子。這聲音不是從湖底傳來,也不是從高空中傳來,而是來自湖面上面的某一處,好像半空中坐著一個看不見的魔鬼,正不懷好意地笑著對我們彈琴。「Hi-frequence!」「對,是高頻的聲音!」「是鬼湖!」我背上早起了雞皮疙瘩,連忙上車,逃也般離開這裡。
    再向南走,「千山鳥飛盡,萬里人蹤滅」,汽車在幾十公里乾涸的河床上嘎吱嘎吱地蠕動,下面全是大大小小的鵝卵石。快到普蘭時看見一高起的平壩,橫亙在前方,壩的南面是巍峨的群山,山的那邊就是尼泊爾。
    到了普蘭已是傍晚,我們興沖沖找到了國際貿易市場,其實就是幾排平房,分為印度區和尼泊爾區,裡面多是一些工藝品,很貴。我們進了一家尼泊爾餐館,低矮的平房裡很昏暗,靠牆有一排土凳子,裡面的廚房裡飄出燉肉的香氣。老闆30來歲,細高個,黑皮膚,大眼睛,一笑露出潔白的牙,說著口音很重的英語。10元錢一份飯,有米飯、燉菜糊和一小碗燉羊肉,我們還吃了兩盤蒸餃,兩個拋餅,喝了甜茶。
    晚上住在了縣招待所,大S送來了感冒藥和維生素片,仔細地告訴我怎樣用,我從來沒有感受到過女性如此般的溫柔,我突然想起了年輕時的母親。我接過藥片時無意中觸到了她的手,纖細白淨優雅,她的眼裡流露出聖母般的慈祥!我感到有個東西觸到了我內心處最柔軟的部位,我有種眩暈的感覺,像喝多了酒,在這個邊陲小城的夜晚,我陶醉了!
    晚上,我怎麼也睡不著了,便一人踱出門去。普蘭的夜晚很明亮,店舖大都開著門,三三倆倆的印度人、尼泊爾人在街上閒逛,有一種異國情調。我找到一家浴室沖了個淋浴,又去理了發,我正要出門,老闆娘說幹嗎不做做按摩呢,說著叫出一個高個子姑娘來,做就做吧!我跟著上了二樓。
    我躺在床上,任姑娘在身上按來按去,不一會兒,她就氣喘了,腦門上滲出了汗珠。我和她聊了起來,她才18歲,剛從重慶來了幾天,祖父是漢人,祖母是維族人,母親也是維族人。我仔細一端詳,她那滿月般的臉龐上確實有些胡人的模樣,只是眉宇間少了份野性,多了些漢人的平和。我抓住了她的手,那麼白嫩,飽滿,像剛剝了皮的蔥白,她吃吃地笑著,臉紅了起來,她還是個孩子!我突然想起了同行的兩位姑娘,我越發感到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哥,你是來做生意的吧?」「不是。」「那你是幹啥的呢?」「你猜吧。」她沉默了一會兒,「哥,你明天還來嗎?」我遲疑了一下,沒有回答,因為明天我要走了。
    告別了小姑娘,我在街上遊蕩起來,很久都沒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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