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g5.visittibet.cn China Tibet Lhasa Tourism · Language: Chinese GB | Chinese Big5

拉薩旅行服務電話:  旅行服務咨詢電話:0086-891-6880088  西藏拉薩旅行網客服信箱
<< 拉薩雜碎雪域、高原,格桑花開了(二) >>

雪域,高原,格桑花開了(一)

所屬類別:西藏自助旅遊攻略
    出發 2003年9月5日
    
     去西藏,說不清是深思熟慮的結果還是一時的衝動。最初,它存在於去年年底萌生的一個念頭中。因為非典,因為種種原因,這個念頭很可能在今年過去後最終只成為一個念頭而已。但是在八月的一個晚上,在我的思緒中一個電光火石的瞬間,已經被拋棄的念頭突然又變成了可觸摸的現實。
     一切在匆忙中進行,但無論如何,兩個星期前提起神山聖湖還茫然不知何物的我,兩個星期後,帶著一肚子大大小小的攻略,和一個巨大無比的背包,上路了。
     從西安轉乘海航往西寧,面前是一架生平見過的最小的飛機,總共32個座位。滿以為這次要「歷險」了,機艙情況卻出乎意料的好,想像中的劇烈顛簸從未降臨,只有看到機上唯一的空姐在狹窄的過道來回穿梭,才讓人意識到飛機的小。原來是一架德美合資的商務客機,設施號稱世界一流。驢友歡欣鼓舞,說是回去大可以吹噓一番。
     舷窗外,一片廣闊的雲海長久地勾引去我的目光。黃昏的霞光在天邊閃著金色,雲卻是粉藍粉藍的,透著淡淡的紫,像靜默的大海裡的溫柔的波。在飛機上看雲海並不是第一次,但這樣美麗的色彩還真是第一次看見,也或許是我少見多怪?
     奇怪的是,無論在臨行前,還是在出發後直到進藏的日子,我幾乎很少像以往那樣對未知的旅途懷有期待和躁動的心情。想到那片多少人神往的雪域高原,我心中的澹定總是令自己詫異。不是我已經老得麻木了,就是攻略看得太多了,我只好這樣解釋我的平靜。
    
    西寧 9月5日-9月7日
     除了作為進藏起點的戰略意義,對這個城市,我最初的興趣完全濃縮在被「藏地牛皮書」吹得天花亂墜的各色小吃上。我像一隻貪饞的貓,從旅途開始就對著想像中的美食垂涎欲滴,三番五次地在驢友們跟前嘮叨那些「吃呆」攻略,直到現實讓我高漲的熱情真正「吃呆」。
     莫家街號稱最有名的馬忠釀皮,即使本著我「不浪費糧食」的做人原則,也只能義無反顧地留下幾乎原封不動的一碗。尕面片,帶湯的和炒的吃過兩回,終於能只剩一半。驢友們還吃過「炮仗面」,滷麵,反映都很一般。羊肉和酸奶,總算為我心目中黯淡的西寧小吃添了一絲亮色。熱烤的手抓羊肉,吃著還像那麼回事,畢竟這裡的羊還是味道純正的。小攤上切好的一大塊羊排肉裡,能剔出一根細長的羊骨,當場烤好了拿在手裡啃,風味更勝於美味。街邊還有當地人賣自家做的酸奶,用小碗裝了,蓋上玻璃板,擱在一輛小車上,車旁散放幾把小板凳給吃客坐。酸奶真的很酸,上海的酸奶跟它一比成了白開水,傅強說比他在北京喝過的味道還濃。碗口總是結著一層黃燦燦的奶皮,對愛吃酸奶的人視覺上就是一大誘惑。我不是愛吃酸奶的人,所以我還是覺得風味勝於美味。後來的路上沒再吃過這樣的酸奶,居然還有點想念。
     西寧小吃在我看來總體還是見面不如聞名(我們也曾經有過一個很「大公無私」的假設:上海人的嘴太刁),但吃在西寧的一大收穫,是讓我們三個上海人對「斤兩」有了全新的認識。第一晚在賓館樓下的「羊脖子專賣店」,想當然地點了一斤炒羊排、六兩羊脖子肉和兩碗麵。東西一上桌,三個人立馬傻眼,繼而仰天長歎,「上海的飯店真TMD坑人」。不管是在飯店裡還是在小攤上,這裡的斤兩都足得驚人,足得使我們屢屢感歎一個聽上去很可笑的真理:一斤肉其實是很多的。不單量足,這裡的吃也是便宜得讓人不好意思。「羊脖子」的那頓飯一結帳不過40元;一頓又好又豐富的早餐10元錢搞定,吃得我們仨出了門都只會傻笑。
     西寧人同樣是實在的。在街上問路、吃飯、交談,隨時隨地都能感受到當地人的真誠和質樸。因為住在回民區,我們接觸的人又以回民居多,他們的憨厚和熱情與一些人關於回民生性乖僻、野蠻的傳言是一個鮮明的對比,這讓我的兩位驢友很是感慨。我一直覺得,很多恐懼和憎惡的產生,都是因為隔閡與不瞭解,或者更確切些,是不願瞭解。我不相信有哪一個民族會比別的特別好一些或壞一些,人性總是相同的,而任何真正成氣候的宗教也都離不開教人為善。看過《心靈史》或《熱什哈爾》的人,也許就會懂得回教是一個大隱忍的宗教,只有當這種大隱忍遭遇大壓迫時,當神聖的、視同生命的東西被玷污時,才會轉變成驚天動地的反抗,這與無原則的暴力有本質的區別。
     賓館附近就是有名的東關大清真寺,是國內第二大清真寺。不用走到跟前,就能望見兩座宣禮塔高聳的弧形拱頂。從莫家街回來的那個晚上,我們順道拐進了寺裡。乾燥的西寧剛剛下了一場夜雨,空曠的清真寺廣場上有一些零星的水窪。廣場兩邊各有一排廂房,黑黑的,只有一間燈火通明,許多小白帽在裡頭晃動,好像都是些年輕人。不知道是在上課還是在討論什麼,氣氛活躍。沿著台階走到大殿門前,我看到了一個靜默的世界。門裡,地上,面向西方坐著三三兩兩的穆斯林,沉浸在默然的禱告和冥想中。我們駐足觀望的那會兒工夫裡,又陸陸續續來了好些教徒,在如出一轍的沉默中重複同樣的動作:在門口脫鞋,掏出潔白的長巾裹頭,走進殿堂,面朝西方盤腿坐下,加入默想的眾人。人越來越多,可是大殿始終保持著莊嚴的寂靜,沒有人抬頭張望,沒有人交談。在這裡,有的只是無聲中與神相接的默契。
     塔爾寺,在離西寧不遠的湟中縣。這座建在宗喀巴大師降生地的格魯派大寺沒有給我造成強烈的「腦電波」衝擊,在西藏參拜了眾多佛寺後,對它的印象愈加模糊,唯一讓我記憶深刻的是塔爾寺三絕之一的酥油花。那是怎樣精妙的作品!每一尊佛像,每一個人物,每一朵花,每一片葉,都好似凝聚了神的靈性,美得令人窒息,令人無法相信那是人手一點一點捏出來的。據說由於酥油花的熔點極低,製作它的僧人們都是在寒冬臘月躲在冰窟一樣冷的房間裡,把雙手浸入刺骨的冰水中,等手的溫度降到冰點後再開始捏制,手一旦升溫就得再次泡進冰水,如此反覆再三。舊的酥油花每隔一年會被融化掉,換上更新更美的作品,而年復一年,僧人們的手關節最後都會嚴重變形。極端的殘酷造就了極端的美麗!
     打的去青海湖,往返300元。路上,起伏的山巒越來越壯觀,牛羊群像顆顆珍珠撒在綠色的草原上。視野漸漸變得開闊,天更藍了,大朵大朵的白雲讓人瞧著心情舒暢。
    經過日月山和倒淌河,都與文成公主的傳說有關。這個背井離鄉的少女,最終在這裡戰勝了她的哀愁和恐懼,走向那片使她成為聖者的蒼茫的土地。
    遠眺青海湖,一帶深邃的藍與天色渾然相連。傅強連聲說:「我終於知道什麼是湖藍了。」後來在火車上又聽方偉形容「像情人的眼睛」,覺得有些肉麻,不過還能傳一兩分神吧。可惜過了油菜花開的季節,不然遍野的金黃包圍著湖水的湛藍,襯著青綠的山和蔚藍的天空,一定養眼至極。
     到了151帳房處近觀青海湖,湖水很清澈,但那可愛的藍已大打折扣,鬧哄哄的遊客隊伍令人意興闌珊。那時候就想,要是有時間的話,就該避開人群,繞著湖好好走走,看看晨昏的變幻,才能真正地親近它。
    
    格爾木 9月8日
     西寧去格爾木的火車上,巧遇四個同樣準備進藏的背包客:已有三次進藏經驗的梁兄,熱忱耿直的方偉,沉穩的阮健,和總是笑瞇瞇的陸地。萍水相逢,一拍即合。我們一同在格爾木住了一天,又一同沿著青藏線走進了拉薩。
     我相信人與人之間是有磁場的。見到陸地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會很喜歡這個快樂而隨和的安徽女孩。在後來相處的不多的日子裡,我們果然無比的臭味相投。
     下火車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事先聯繫好的安達車隊章隊長接上頭。很快,開來了兩輛全部原裝進口的豐田4500陸地巡洋艦,剛從上海進關運到這裡,裡外全新,是要送進西藏給援藏幹部用的。這麼腐敗的車子當即讓我們對每人400元的車費不再多費唇舌。格爾木有不少像這樣接車進藏的車隊,司機總是會順便搭一些旅行者,賺點外快。
     格爾木賓館招待所真的不錯,到底是政府辦的。100出頭的標間舒適乾淨,就是樓上的淋浴水壓小了點。餐廳是個可圈可點的地方,菜燒得甚是入味,量大,而且價格極便宜。我們七個人吃了兩頓,分攤下來每人還不到20元。服務員的態度好得讓人感動。中午在那裡點了五菜一湯,發現量多得吃不完。和她們商量把霉菜扣肉先存著,留到晚上再吃,居然同意了。
     市內沒啥好說的,看不出什麼大的特色,除了在這裡開始感受到長日照--晚上七點多太陽還沒下山。在賓館附近的商場裡,看到我在上海買的一塊錢一支的中華鉛筆只賣4毛。胸悶!!吃過晚飯,男同胞們都去上網吧了。痛恨網吧的陸地和我去賓館旁邊的地下超市逛,發現有我們一直想買的壓縮餅乾,還有香草、芝麻等各種口味,2.3元一包。買了幾包出來,竟然在只有幾步之遙的小超市裡看到一模一樣的產品標價3元。拖著陸地跑出門去癡笑不已。
     對很多人心存畏懼的高原反應,我一直不以為然。在九寨和玉龍雪山的表現使我充滿信心,我堅信自己看似柔弱但有極強的適應力,並一直頑固地拒絕象驢友們那樣服用紅景天。直到在格爾木的時候,我的自信才頭一次在梁兄不斷的危言聳聽下動搖。有時候我真的很容易受人影響。他那些關於高反的恐怖故事讓我在一段時間內一直憂心忡忡,很誠懇地猶豫著是不是要吃點紅景天。不過,後來終究還是沒有吃。
    
    青藏線 9月9日-9月10日
     9日,清晨6點,離開黑暗中的格爾木。心情莫名燦爛。
    大約10分鐘後,車子駛上青藏公路。天色仍暗得像夜,公路兩旁,依稀可以辨認出一座座大山黑乎乎的影子。
     6:45,過納赤台,晨曦微明。
     7:30,過西大灘,第一縷陽光開始照到遠處的雪山頂上。
     車在路上跑得飛快,大片荒涼的凍土接連從車窗外一晃而過。無數的山,如同遠古的巨人,把他們寸草不生的肌膚裸露在藍天下。暗黃,赤紅,鐵灰,銀白,不一樣的山色,一樣的蒼茫。
     山,除了山還是山,在眼前連綿不絕,無窮無盡。我領會到了那首歌的貼切:「我看見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相連」。這就是我看見的青藏高原。
     陽光越來越耀眼。向陽的山峰有如黃金的冠冕,金冠下巍然的山體則像巨人的身軀舒展在沉沉陰影中。山,在這明暗對比中,現出動人的壯觀。
     8點,車在翻越崑崙山口前加油。加油站對面,積雪的祁連山脈綿延至遠方,一隻雄鷹在我們的注視下飛過山巔。
     8:30,翻越崑崙山口。下車拍照,海拔4767米的寒冷撲面而來。陸地開始有些頭疼。
    不凍泉,索南達傑保護站,五道梁,風火山,二道溝,沱沱河長江源。。。在高海拔上不知飛奔了多久,「牛皮書」羅列的地名被一個個甩在身後,連同心中殘存的高反的陰影。我確信這輩子我都不會知道高原反應是什麼了。傅強和姚軍也同樣安然無事。一盤「青藏高原」的帶子不時挑起我們合唱的興致。能夠確認自己的健康真的是一種很好的感覺。
     13:30,在雁石坪簡陋的清真餐館,吃了那天的第一頓飯。可憐的陸地反應得一塌糊塗,臉色慘白,什麼也吃不下,聽說在過長江源後已經吐過一次了。吃過飯後,方偉也開始難受起來。從不暈車的我杞人憂天地餵了自己一粒乘暈寧。
     14:30,翻越5231米的唐古拉山口。五彩的經幡很壯觀。在這裡我感覺稍稍有點氣喘,邁步時腿有點重。
     過了山就進入了藏北。來不及激動,暈車藥開始發揮作用,我在車上睡得昏天黑地。那個下午的記憶因此一片模糊。
     19:30,經過那曲,藥勁終於過去,我開始清醒。
     22:30,在漆黑的夜色中駛入當雄。還是在一個簡陋的小店裡,吃了那天的第二頓飯。七個人只叫了四碗麵。那一車的四個人全都高反了。一個個東倒西歪的,情狀可怖。只有梁兄算是輕的,只是頭疼,還吃得下一點東西。
     路上,開始下雨。看到有大卡車翻倒在泥漿中。
     車過拉薩河,傅強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大團大團的白雲橫臥在山間,幾乎低到了山腳。好像是在天上掛了一天累了,下來歇息似的。
     10日,凌晨1:30,在近20個小時的跋涉後,「殺」進大雨滂沱的拉薩。
    
    拉薩 9月10日-11日,9月18日-9月19日
    (一)日光城的雨夜
     我沒有想到我和拉薩的第一次親密接觸是這樣的令人沮喪。
     黑夜和大雨讓我看不清日光城的面目。吉日門前的積水已經快漲到車門口。吉日客滿。亞賓館客滿。雪域門前根本沒有路可走。章隊長已經極不耐煩了,開了20個小時的車,他們比我們更累更著急,不能再陪著我們耗了。兩點鐘的時候,我們終於放棄了住背包客旅館的想法,在天河賓館登記入住。總台小姐態度生硬地拒絕我們打折的要求,並堅持我們必須在十二點前退房,說了半天,才勉強同意延到下午一點。
     這就是我嚮往的日光城嗎?這就是熱情淳樸的拉薩人嗎?
     拉薩,在大雨的夜裡,讓我感覺到的只是陌生和茫然。
     天河的房間是我這幾天來住過最好的(可以說也是整個旅程中最好的),但是我的感覺糟糕透頂。我背著包跑到拉薩,不是來住這各地都一樣的賓館的。
     洗過澡躺在床上,雨點還在不依不饒地敲打著窗戶,似乎將永無休止了。我的身體渴望睡眠,但我的大腦固執地保持清醒。失眠的老毛病從旅途開始一直如影隨形,但從未像今晚這樣令我煩躁。夜在枕邊流動。我在翻來覆去中終於開始變得神經質。梁兄說過的話在我腦中反覆盤旋:在高原的第一晚一定要睡好,否則第二天的高反會讓人痛不欲生;頭天到拉薩千萬不能洗澡,對體力是極大的消耗,某某人就是這樣死在床上的。。。心理暗示甚至讓我覺得呼吸困難。
     莫名的悲觀隨之而來。「雨在白天也不會停了,我們依然會住不進吉日,我這樣失眠下去也總有一天會高反,拉薩會變成我的地獄。」我簡直覺得自己是陷入了一個淒慘的境地,甚至,希望這次旅行從沒開始過。
     現在想來所有的不可思議,在那個夜晚卻如此真實。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使我突然走近了崩潰的邊緣。也許是一路奔波的疲憊,也許是抵達時的不如意,也許是不能入睡的苦惱。。。也許是全部。
     早上六點多,雨停了。絕望消失得像來時一樣莫名。我依然無眠,但是樂觀已經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搬進吉日的小院,在牆上繪著藏式花紋的房間裡,我大聲對陸地說:「我找到了家的感覺!」
     走上街頭,開始看到插著經幡的屋頂,廣闊的天空雲層密佈,身著藏袍、手持轉經筒的男女從我們面前走過。我微笑著走在路上,心情舒暢一如我的呼吸。我終於走過了無眠的夜,走過了短暫的脆弱,現在,我要去感受拉薩了。
    
    (二)拉薩,神的土地
    八廓街
     神的光輝仍閃耀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空,而現代文明的痕跡也早已浸染了城市的每個角落。這種交錯在八廓街具體而微。年代久遠的建築,樓下懸掛著專賣店花花綠綠的招牌;藏式的黑色窗框後,也許正有人啜著藍山咖啡,眺望千年古寺的金頂。古老的轉經道同時又成了最大的商業街。於是,在這裡,你可以看見各種各樣的人。用中英文招徠遊客的攤主,滿身塵土的磕長頭者,衣著入時的年青人,手拿轉經筒唸唸有詞的信徒,對著我們喊「hello」的孩子。。。當然,還有像我們一樣瞎逛的中外野驢。
    
    大昭寺
     緊閉的正門前,永遠擠滿了磕等身長頭的藏民。我看見一個年幼的孩子在母親身邊響亮地哭泣,而他的母親只是心無旁騖地把身體一次次俯向磚石的地面。地面早已被無數身體打磨得光滑無比。我走近去想把這些虔誠的信徒攝入我的鏡頭,但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使我終於沒有打擾他們。
     寺前一座半地下室的小殿裡,上百盞酥油燈的光焰在黑暗中閃耀著聖潔的氣息。幾縷陽光從屋頂縫隙處灑落到轉經老婦的白髮上,如同諸神金色的微笑。
    古老而昏暗的大殿。藏民們手中舉著酥油燈,忽明忽暗的光亮映照出一張張黝黑的臉,虔誠的表情令我至今無法形容。和他們一起穿行在殿堂中,像他們一樣用自己的額頭輕觸佛前的門欄,和尊貴的佛祖12歲等身像。我沒有對宗教的信仰,但是我尊敬有宗教信仰的人。
     很幸運,遇見在給旅遊團做講解的多傑喇嘛,跟著他又轉了一圈大殿,聽他用流利的漢語講佛理,講時事。這個眼神明亮、手勢剛勁的博學喇嘛,有著格外生動的感染力。
    上到大昭寺的屋頂平台,拍了幾張照,開始靠在牆邊發呆。著名的金頂在咫尺之遙,拉薩在我腳下。忽然之間,就在四面巍峨的青山中,在長雲舒捲的藍天下,在燦爛的金頂佛飾上,我觸摸到了拉薩的感覺。
    
    布達拉
     這座失去了主人的宮殿還是那麼富麗堂皇,但我對它有種奇怪的淡漠。在它雄偉的身姿後面,昔日顯赫的榮光或許還有跡可尋,可是那神聖的氣息在我眼中已變得寂然了。熱鬧的是一隊隊遊客,明顯比藏人多。
     並不是心疼那100元一張的門票,但如果讓我重新選擇的話,我會寧願站在外面的廣場上仰望它的巍峨,或者在宮門外跟隨轉經的藏民。
     「在那東邊的山頂上,
     升起皎潔的月亮。
     未嫁少女的面容,
     時時浮現在我心上。」
     在珍奇無數的布達拉,我最終牢記的,只是一首淳美的詩歌,和它的作者傳奇而多舛的命運。
    
    哲蚌寺
     為了實施逃票攻略,我們在離寺門400米的山腳處就下了車,很努力地從3600多米的海拔高度往上爬。終於爬到寺門口的時候,發現正確的方法是坐著車上來,在門口下車,逃票的小路就在寺門右側上去一點。氣喘吁吁的傅大少已經罵娘了。
     斑駁的白牆,迷宮似的小道。陽光下的哲蚌寺,依然給人古舊和滄桑的感覺。果然是格魯派六大寺院中最大的,數不清的佛殿和僧捨轉得我眼暈,結果只記住了門廊上一叢叢美麗的無名小花,和寂靜的僧捨門後一個僧人綿長的誦經聲。
    
    色拉寺
     色拉寺的逃票經歷因為男孩索朗次仁的加入而變得生動。因為這個查票的小男孩,我們翻牆進寺的計劃破產,然後,在被「押解」著翻越了大半座山後,又因為他讓人毫無預感的180度大轉彎,被堂而皇之地從邊門領進了寺廟。
     這是個聰明的男孩,從沒讀過書,但學會了漢語拼音,能說流利的漢語,和一些常用的英語句子。他一本正經地說人應該向善,也用著同樣一本正經的態度講一些讓我好笑的奇談怪論。在寺裡的時候,他儼然成了我們的嚮導,領著我們這幾個「逃票犯」去看措欽大殿、大強巴佛、後山的巖畫,當然,還有令傅強和姚軍激動不已的歡喜佛。
     出於某種我不清楚的原因,進寺後他阻住了我們直奔辯經院的腳步,讓我們先跟著一群藏民轉進馬陀明王殿。這似乎是一位藏民們極其崇敬的神靈。除了在大昭寺的釋迦牟尼殿,我還沒被這麼多的藏民擠得如此緊過。傅大少一直在催我快向前走,估計他是受不了那個味了。
     辯經場在一片樹蔭下的碎石地上,沸反盈天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就能聽到。這裡聚集了上百名僧人。無數手掌在眼前急速翻飛,紅色僧袍的衣角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問題,就在提問者大開大闔的動作和震耳欲聾的擊掌聲中,拋向盤腿打坐的守方。他們雙掌相擊的那一聲響代表無常,一掌向上一掌向下則是將眾生的苦痛壓下而提至極樂。可惜聽不懂他們藏語的問答。遊客的參與或多或少削弱了一點辯經的嚴肅性,不時,在聚精會神的僧人背後,會搞笑地伸出一門「大炮」,或是響起一聲被撞痛的「唉喲」。
     回市內的中巴上,遇見一位在色拉寺已經修行了九年的僧人。攀談中,忽然指著陸地,很儒雅的樣子,用極其標準的英式音調說:「She』s like a Japanese woman.」下車時,依舊很儒雅的樣子,對我們微微一笑:「See you again.」我當場暈菜。
    
    瑪吉阿米
     在拉薩的驢子們,應該沒有誰不知道這家八廓街上的餐吧。
     瑪吉阿米,未嫁少女。在這座黃色的小樓裡,有關於倉央嘉措的回憶,有充滿異域美的老闆娘(留言本上無數人說的。如果不是我眼拙,大概就是男女審美觀有差異),還有,巨好吃無比的辣牛肉醬pizza(我從不知道pizza還可以做得這麼好吃)。
     沒能如願在陽光燦爛的窗前,對著下面的八廓街發呆半天,只來得及看了半本留言本。大多數人都寫得一般,但至少都很真誠。有一個剛從珠峰回來的很有趣,只寫了五個字:神山不說話。
     還有人說倉央嘉措並不是個專一的情人。不過誰又能猜測這位六世達賴、詩人、浪子的真正思想?記住他的詩就好了。
     「第一最好不相見,
     免得彼此苦相戀。
     第二最好不熟識,
     免得日後苦相思。」
    
    (三)文明之外的文明
     在這座城市裡,你永遠不會孤獨,只要你跟別人一樣微笑和說「你好」。
    交流,在這裡像呼吸一樣簡單而容易。在幾個背包客旅館中,隨處可見來自四面八方的人彼此問候、談天、交流信息,乃至結伴同行。和我們一起去珠峰的曉霞就是在亞賓館門口寫帖子時「勾搭」上的。那天,我們的隊伍在吃晚飯時壯大到了十二個人。而且,從三個素不相識的北京人那裡,我們得到了包車的有關信息。即使不同路,大家也會互相幫助。
    真的就像傅強說的:相逢何必曾相識。這是一個可以用朋友的方式招呼陌生人的地方。曾經有一個北京女孩在我們面前感歎說,這樣的交流方式在北京和上海根本無法想像,不被當成神經病才怪。我很理解她的感受。這裡的文明是在我們熟知的文明之外。
     還是到這裡的第一天,當我站在大昭寺廣場上時,兩位轉經的藏族老婦邊走邊朝著我慈祥地微笑。我也笑了,但笑得短暫而拘謹,下意識地移開了我的視線,心裡還有點疑惑。但是她們執著地向我微笑著。終於,我也真正地微笑了。我說「扎西德勒」。她們笑得更加燦爛,對我豎起大拇指。然後,越走越遠。
     這是西藏文明給我的第一課。微笑,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
    
    (四)聚散
     和方偉他們在城裡分分合合。白天各行其是,有時在某個寺院的拐角快樂地相遇;晚上一定在餐桌前熱鬧地湊齊。
     陸地倒是跟了我們一路。搬去亞賓館前,她也和我在吉日住一個房間。安頓完畢我們相視而笑。兩個人攤了一屋子的零零碎碎,讓所有進過我們房間的人印象深刻。
     出發去珠峰的前一天晚上,我們三個請方偉他們去「玉包子」喝雞湯。梁兄已經去了山南。方偉他們三個,加上「先頭軍」劉強,要在拉薩等齊從各地過來的驢友,然後十二個人一起出發去走25天的阿里大北線。算了一下日子,我們在西藏應該碰不上了。
     我們在飯桌上盡情地說笑,離別時依然笑著揮手。這個城市裡每天有人來也有人去,聚散是每天不變的劇目。能否再見並不重要,只要相聚的記憶是美好的。
    
    拉薩-羊湖-江孜 9月12日
     出市區不久,就看到了清澈蜿蜒的拉薩河。河邊,大部分的樹還是全綠的,可也有一些全部轉成了金黃,或是黃綠相間。明媚的陽光灑在樹梢,那些黃黃綠綠的顏色真是美極了,簡直象畫上的一樣。
     過了雅魯藏布江大橋,就進入了群山的懷抱。白雲在青山的頂上纏綿。從高處往下看,群山間的平地上鋪展著大片大片的農田。西藏的山都很氣魄,很有骨骼,給人的感覺只有這裡的山才是真正的山。
     翻過一座山,又過一座山,車在盤山公路上不知繞了多少圈,一直繞上了崗巴拉山口。忽然,我們齊聲驚叫起來。群山間,一泓絕世的綠玉就在我們眼皮底下!
     「牛皮書」上描述羊卓雍措時用了「妖嬈」兩個字。再沒有比這更貼切的形容詞了。那水色,乍看像一片柔媚的翡翠,細細瞧又藏著無窮的變化:深綠、翠綠、碧綠、粉綠,各色的綠又交織著湖藍、煙紫。。。無與倫比的妖嬈!這一定不是凡間的湖水,一定是天上的仙子遺落了她最美麗的彩練。
     下了山,我們行駛在羊湖岸邊。湖的一邊還是靠著山,另一邊是白色的碎石灘。羊湖從山間的逶迤變成了開闊,依舊美得讓我和曉霞大呼小叫。兩位男生雖然看上去比我們平靜些,但手裡的相機也沒停止過「卡嚓」。反正從見到羊湖的那一刻起,我們就都顧不上吝嗇尖叫和膠捲了。
     再走一段,美麗的湖水邊出現了一塊塊綠色的草灘,不時可以看到悠然自得的羊群,還有在野炊的藏民。路邊,開始看到零星的藏族民居。樸拙的房屋和周圍廣闊的山水形成一種說不出的和諧。這一切,真的,如畫!我凝望的眼神已變得無比貪婪,突然想起一句廣告語:視覺的盛宴。轉過一個彎,幾棟民居與背後眩目的羊湖在剎那間構成了一幅絕美的圖畫。我已經叫不出來了,只會連聲「哎喲」。扎西師傅一臉緊張地扭過頭來,以為我出了什麼狀況。
     離開湖岸不久,在盤山公路上看到了卡羅拉冰川。雪白雪白的厚厚的冰川蓋住了山頭,像什麼呢?我想起了奶油聖代。哈哈。
     再往前,便來到了羊湖水庫。下了車,大家又是齊刷刷的一陣驚叫。水庫也在山間,水的顏色是純粹的碧綠,不攙一點點雜色。遠山如黛,山頭點綴著一片潔白的雪峰。在藍天白雲下,綠湖、青山、玉峰,好像仙境,讓人心曠神怡。山上除了我們沒有一個人,寧靜得更不似人間。
     下山一看,居然又到了羊湖岸邊。她真的好大。這一回,又是另一番景致了。湖邊,廣闊的牧場、青稞麥田和農莊合奏出一闋風光無限的田園牧歌;田間地頭忙著耕作的藏民們彷彿是歌中跳躍的音符,他們的身影在這樣的背景下也顯得那麼美,那麼無可替代;遠遠的,山巒起伏,間或,露出幾座白雪皚皚的山峰。還是如畫!
     終於,羊湖不再出現在我們的視野中。但是,視覺的盛宴還沒有結束。一望無際的農田,金燦燦的或是綠油油的,鋪開了色塊的絕佳組合;閃閃發亮的溪流從田間穿過;溪邊,樹下,駿馬在低頭吃草;背景,當然還是那壯美的崇山峻嶺和萬里藍天。。。唉,我又要說了:如畫!到這裡後我發現我的形容詞原來極度貧乏。
     其實「如畫」並不能算是一個真正的讚美詞。以前看一些西藏的畫,我總覺得應該是經過了畫家的藝術加工。那一天,我才知道,與眼前的山川相比,那些畫都只是半成品。
    
     江孜,一個看上去發展得還不錯的小縣城。扎西師傅說,這裡和其它一些地方的牧民至今還保留著兄弟共妻或是姐妹共夫的習俗,為的是避免分家。
     仰望了一下宗山上的舊政府江孜宗和抗英炮台遺址,不過沒有爬上去。一世班禪克珠傑和法王熱丹袞桑帕共建的白居寺也在這兒。寺中的「十萬見聞解脫大塔」相當有名。一共七層,每層佈滿了一個個佛堂、神龕。越往上龕室越小,門楣也越來越低,人就一路從直立的姿勢慢慢矮下去。室內四面都有壁畫,正中的主供佛像便是畫中的主角。佛像都雕刻得極其精緻,尤其是有些背後裝飾的花草雕塑令人覺得美不勝收。據說塔裡面一共有三萬多尊佛像。很特別的是,這一座寺院內就包容了薩迦、噶舉和格魯三大教派。
    
     這一路上,我們的車經過時,路邊的藏族孩子都會笑著向我們大招手。後來的幾天也都是如此。我們於是也在車上拚命地揮手、微笑。可愛的孩子們!可愛的西藏!
    
    拉孜-白壩 9月13日
     去拉孜的路上,有一次停在一個偏僻的小村莊旁邊拍照。說時遲,那時快,就見村裡跑出三四個小孩,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飛奔到我們跟前。也不說話,就站在離我們一米左右的地方,笑著,睜著好奇的眼睛看我們。我問他們幾歲了,唸書了沒有;曉霞問一個女孩家裡養幾頭牛、幾頭羊(到底是搞金融的)。他們的漢語都不怎麼好,扎西師傅就在一旁教我們用藏語提問。不一會兒的工夫,又有好幾個大大小小的孩子跑過來,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們。在他們這裡,一定經年累月都看不到一個生人吧?我把剩下的鉛筆全發了。所有孩子伸出的手都和他們身上一樣又黑又髒。
     在拉孜吃午飯的時候,碰到一個藏族母親帶著她的五個孩子在乞討。有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女孩很可愛,頭髮黃黃的,五官長得特別卡通,隔著玻璃門對正在吃飯的我們說「阿嘍」(hello),小鼻子在玻璃上貼得扁扁的,更加卡通。還有個兩歲左右的小男孩,儘管也是髒兮兮的,可絕對有「回眸一笑百媚生」的魅力。特意為他謀殺了兩張菲林。
     我們快吃完的時候,卡通女孩討去了我手中的半個饅頭。過了一會兒,她的哥哥也端著個舊的方便面大碗進來,討走了我們所有的剩飯剩菜。然後,一家六口就坐在路邊吃。
     在拉孜前後吃過兩次午飯,都碰到來討剩飯的。在西藏,施捨與被施捨一樣的正常和普遍。不過,相比拉薩街頭某些纏著我們要錢的職業小乞丐,拉孜的討飯無疑讓我覺得更真誠一些。
     我們還是給了那些孩子不少毛票。我聽見曉霞在大聲地「教導」他們:「中國人幹嗎說『hello』?!說『你好』!說『你好』才給錢。」我們接觸過的西藏孩子基本上都跟我們說「hello」,這讓曉霞一直耿耿於懷。後來不知道是姚軍還是傅強說的,其實「你好」對他們來說又何嘗不是外語。也許吧,也許應該糾正的是我們,是我們應該說「貢康桑」。
    
     白壩,離珠峰大本營100多公里的一個很小的小鎮,海拔4720米。賣珠峰保護區門票的地方就在白壩的路邊,很容易被錯過。
     我們住在鎮上的「雪域」,一家藏族人開的旅館,房費每人25元。低矮的平房,房間的樑上和四壁繪滿了彩色的藏式花紋。兩張行軍床,一張舊舊的藏式木桌,兩個臉盆,一個開水壺,一個冷水壺,就是房中所有的擺設。雖然簡陋,但看上去蠻乾淨的。和我在雲南瀘沽湖住過的摩梭人家差不多,而公共廁所可比瀘沽湖的乾淨了不知多少倍。這裡晚上靠白天積聚的太陽能發電,沒有自來水,要取水的話院子裡有個大水缸。終於可以省下洗澡的程序了。
     在這裡遇到一個拉薩過來的導遊,帶了三個美國洋驢,也準備明天進大本營。聽他說西藏境內的珠峰北坡氣候變幻無常,峰頂常在雲遮霧掩中,所以在這裡等上十天半月卻無緣一睹真容也是常有的事。看看陰沉沉的天空,心中有點忐忑。到這裡後,天氣就不太好,時陰時雨的。
     鎮上沒啥地方好去,拉薩導遊、幾個司機加上我們都蹭到旅館老闆多傑家的客廳去喝茶。昏暗的客廳裡,一盞電燈泡暈黃的光亮映照著牆上老毛、老鄧和老江的像,滿是油煙但看得出很有藏式味道的櫥櫃,正中的兩張桌子,和桌旁一溜舊沙發上坐的我們。女主人是個典型的藏族婦女,穿著藏服,繫著幫典,腰間一塊很大的銀飾,眼神溫順又似乎略帶一絲惶惑。她不懂漢語,也很少說話,不斷地忙進忙出,不斷地為客人添茶,總是你才喝掉一口她就慇勤地為你加滿了。男主人多傑始終大咧咧地靠在沙發上和客人談天。記得曾聽方偉說藏族男人在家是不幹活的。
     我先喝了杯甜茶,味道和奶茶差不多,後來就換成酥油茶,入鄉隨俗嘛。在這個小地方,在平常人家的客廳裡跟他們喝一樣的茶,讓我感覺很不錯。
     喝到七點多的時候,我出去轉了一圈。陰雨過後的天空,赫然出現一道亮麗的彩虹,像一座高高架起的七彩橋。「橋」的下面是一片平緩的小山丘,被夕陽照得黃澄澄的。除此之外再沒有什麼可遮擋視線的東西。彩虹就這樣清晰地橫跨過我面前的大半個天空,凌駕了白壩的黃昏。
     九點多,我們才吃晚飯。一碗牛肉麵或雞蛋面都是10塊錢(一路上吃得最貴的面),但那味道,真是,一級棒!雖然我餓了,但我相信我的判斷還是很客觀,因為連吃麵專家姚軍都在嘖嘖稱讚。這也是不愛吃麵的我一路上唯一吃光光的一碗麵。
     曉霞沒吃晚飯。她高反了,頭痛欲裂,沒有食慾。吃了阿司匹林,又躺了半天,精神稍好。
     白壩的夜很安靜,很適合睡眠。臨睡前,在屋外看到滿天清亮的星星,近得好像就嵌在頭頂,也正安靜地對我眨著眼睛。
<< 拉薩雜碎雪域、高原,格桑花開了(二) >>

發表評論:

姓名(*) 郵箱(*)

正文(*)(留言最長字數:1000)

記住我,下次回復時不用重新輸入個人信息

◎歡迎你參與評論,請勿發表與政策法規所不允許的言論。所引起的糾紛應由您個人承擔。當您提交即說明您知曉並同意以上條件。

網站索引

FEED 訂閱

  •  RSS 1.0
  •  RSS 2.0

聯繫我們

  • 給我們寫郵件
  • 西藏旅行服務電話

© Copyright 2004-2018 VisitTibet.cn  .  Tibet Lhasa Tourism Web. All rights reserved  .  Powered by Dongjin Net
All times are Beijin GMT+08:00  |  XHTML  |  CSS  |  Language: Chinese GB . Chinese Big5
版權所有: 西藏拉薩旅遊網 · 電郵:tibetvisit@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