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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行記憶(五)

所屬類別:西藏自助旅遊攻略
    所謂的瘋狂
    是不是比衝動多一點
    比找死少一點呢?
    
    ——《懈寄生》
    
    我想我我當初決定去西藏在別人的眼中是衝動,在零度的氣溫裡洗冷水澡,而且還是在高海撥的地方,可能就是找死,而走318國道享受自虐進藏則在我的同事眼裡是瘋狂了。
    
    在八宿這一天,我們沒有像以往一樣早早起來趕路,而是磨蹭到9點才出行,但隨之而來的情況讓我們後悔——到然烏方向去居然有班車,但在早上8點就走掉了。那有什麼辦法,先吃早餐唄,總會有辦法的,這一路來感覺總是在緊要關頭時候我們最需要的的東西就會出現。呵呵,旅行就像生活,你永遠不會知道下一步會出現什麼。
    
    我去找車。這個縣城也很小,一條街不長,有兩部長安之星停在路邊,但車主不在,我在車旁轉了兩圈後,車主出現了:「要包車嗎?」這是一個瘦小的男人。
    「去然烏多少價錢?我們仨個人。」
    「這樣吧,這部車去然烏240」。瘦小男人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
    「150,去然烏沒有多少公里了,而且路很好走,都是新修的路。」呵呵,我在吃早餐時已經向當地人打聽過了,這樣先下手為強不會被他漫天要價。
    
    經過一番你來我往,最後價錢定在180,我們一個60元。其實我們三個人包車是很划不來的,多點人可以攤少點,但有什麼辦法呢?一路上也沒見什麼同行的人,而且這段路是價錢最貴的一段,主要是因為路修得很好,一路都是新輔的柏油,車程90公里。
    
    這是位慢車司機,他自已開車時也是這麼說,我們都感到好笑:「沒關係,那就慢慢開唄。」結果他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地慢,而且逢車不超,還不停地讓別人超車,我和朵朵在這搖搖晃晃的慢車裡睡著了,阿勇在陪著這位慢車師傅聊天,套出這慢車師傅是才拿不久的駕照,所以如此的慢。
    
    路上有朝拜的人,帶著隨身的包裹,用腳來丈量西行的道路,他們虔誠專注的神態和一顆永遠執著的心,相對於我們來說,他們活得更純粹。
    
    將近然烏時經過傳說中在瀑布下通行的道路,現在已經修得很好了。這條路依著大山的峭壁,有水從巖壁上沖刷而下,漫過公路流入對面的江中,冬天時路面上會結冰,行車打滑,並且這段路正好是轉彎,看不清對面的車輛,假如車速快的話非常危險。現在已用水泥鋼筋建起了長廊,擋往上方巖壁衝下來的水瀑,我們駛入這條特殊的道路,好像走入一個地道一樣。
    
    進入然烏,剛開始的景色略有些讓我們失望,並不像傳說的那樣美麗,後來沿湖邊深入進去後,然烏湖讓我們眼前一亮,淡藍色的湖泊被群山環繞,亞寒帶的針葉林順著高山草甸佈滿山崗,山頂上堆積著白雪,一派典型的北歐風光。只可惜我們到時天空陰暗,浸盆大雨從天而將,斷斷續續下了兩個小時,我們只得在飯館裡等雨停。
    
    鎮口已經豎著一塊牌:前方修路,通車時間為晚九點至清晨7點。我們對這樣的通車時間已經麻木,反正現在又走不了,便攔了一部工程施工車,順道開向前方的湖邊拍照。現在回想起來,我們去的還不到地方,只是看見了湖邊就興奮地跳下車,其實再往裡走,景色更美——然烏往波密6KM處的瓦村,緊靠然烏湖畔,平坦的草地依著湖水,康巴民居,有非常漂亮的木楞房,房子周圍是麥架,還有隨風招展的風馬旗,襯著湖對面的冰川雪山,一派世外桃源般的風光。 不過這是後來通車了後我們才看到的,但為時已晚,總不可能跳車,加之光線暗淡,只有錘胸蹬足的份。
    
    被雲層遮擋住的太陽漸漸出來,深綠色的湖面反射出粼粼波光,山頂的雪也因陽光的照耀下愈發顯得潔白,雪線沿山體直伸入湖水之中,湖水呈碧玉般的翠綠色,四周空氣清新寧靜,使前幾日一路灰頭土臉的我們精神為之一振,不停面向湖面作深呼吸運動。
    
    臭美了幾張照片後沿原路慢慢地往回走,一部收工的卡車在我們身邊停下來,藏族司機示意我們上車搭我們到鎮上,我們高興地跳躍,但司機示意:叫我們兩個女的到車後箱,男的坐駕駛室,哎呀,什麼邏輯嘛,我和朵朵只得爬上了卡車後箱。可憐我倆身軀豐滿,動作愚笨,姿勢難看。不過車開動後還是蠻爽的,我們面向前方站立,手扶著車頂,迎面的風拂過著我們的臉龐,帶動衣袂髮絲一起飛舞。那時的天是那麼高那麼藍,周圍的風景是那麼地美,我們心情是那麼地暢快,每一個顛簸都會使我們哈哈大笑……
    
    回到鎮上時當地的小學生已經放學了,看見我們一轟而上,圍住我們要鉛筆。說實話,對此我不是很贊成,他們並不是沒有,只是被我們這些遊客貫慣了。我們到一個相對自己生活的城市落後地方,總以救世主或富人的慷慨之心散發糖果和鉛筆,帶著某些優越感和救世的心理,但是卻收到什麼樣的效果呢?這些小孩圍著我們,知道我們有他們不曾吃過的糖果,有鉛筆,有許多他們都沒有見過的東西,他們會慢慢覺得自己生活的地方貧窮、落後,看不到它好的一面,於是便心安理得地向我們索求一切。如果真是到了極度貧脊的地方分發些鉛筆和食物無可厚非,但在這些不算太落後而他們又理所當然就未免太……
    
    《藏羚羊從書》西藏篇說到然烏鎮上派出所裡只有一位民警,假如這位民警休假的話則無人上班。正好,我們就站在派出所門口,果然也只有一位年青的警官在值勤,我們聊天時向他證實是否就他一人,誰知這位小伙子也看過這本書,當即反駁:「媽的,也知不道誰在亂寫,我們一共四個人上班!」我們聽了哈哈大笑。
    
    一部從察隅開過來的貨車停在路邊等待通行,車是兩排坐,前排加司機坐了三個人,後排則無人。我們三人心照不宣,朵朵馬上去問司機可否搭我們到波密,價錢如何。司機是個藏族人,旁邊坐著的婦女估計是他老婆,還有位30出頭的男子。「25塊一個人」,呀,太好了,我們二話沒說就把大包丟上後箱上。
    
    開往波密的風光無限美麗,我們只能坐在車內欣賞,一路眺望冰川,身邊是帕隆藏布和森林,風光絕美。波密有卡欽冰川,我國最大的海洋型冰川,也是全國三大冰川之一。在帕隆藏布江對面「西藏之瑞士」的崗鄉,一路風景如畫類似九寨,可惜天色漸暗,到後頭什麼也看不見,只聽到江水在一旁嘩嘩急流,還有那清新充足的負離子氧氣填滿我們全身的每一個毛孔。
    
    才走了約20公里的新輔柏油路,路面開始急劇變爛,特別是翻過了一座大山之後,整條路都在修,砂石混合的泥土使整個路基更加沆沆窪窪,上下起伏,有些路面是超過45度以上的斜坡,汽車艱難地爬上再爬下,公路兩側都有施工隊搭著的帳蓬緊密挨著,有些地段還要晚上挑燈趕工,築路工人真是辛苦啊,如果換了我,不知能否在這種地方忍受寂寞呆上半月或一載。
    
    阿勇在車上講段子,逗得我們哈哈大笑,在這樣的夜裡,至少我們的心情是愉快的,那些曾經一起走過的路,以及彼此產生的相互依存的感情,已如這樣的夜色一般滲透到我們的心底。
    
    走爛路時我們坐的這部卡車經受考驗,穩穩當當地挺了過來,但是在之後的柏油路面時——輪胎爆了。
    下車,換胎。我拿出頭燈,分兩撥,一邊拆取破胎,一邊把新胎從車底座取下。此時的夜真黑啊,天空沒有清朗的星星,也無月色,長路漫漫,卻一部車都沒有經過,兩側的大山在夜色中形狀變得猙獰,彷彿隨時吞噬我們,嘩嘩的江水在我們身邊奔騰……在這種環境下,人與人之間不論種族不論地域相互信賴與依存的行為是多麼的難得可貴。
    
    又是「開放的波密歡迎你」,隨著一片璀璨的燈光出現在眼前時,林芝地區的波密到了,果然與原先走過的縣不同,遠遠看去,街上燈光交熾,一派繁華景象。我們也知道,距離拉薩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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