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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木基地自然景色之贊與歎

所屬類別:西藏自助旅遊攻略
    扎木基地自然景色之贊與歎
    1965年春,我西藏地質大隊決定從青海格爾木搬遷到西藏昌都地區的扎木。扎木是波密縣縣府所在地,她處在藏東原始森林地帶的正中心;她也可以說是在雅魯藏布江的支流帕隆藏布(俗稱扎木河)的中心谷地。平均海拔在2700米左右,氣溫在零下十多度到零上二十多度,可說是四季如春了。這裡的風景如畫,雖不是仙境,但勝似仙境。
    我是隨汽車隊和修配車間的人們一起過去的,是屬於絕對的先遣人員。由於,大本營當時還沒有建立。所以,先起我們是借用那裡的步兵學校的房子居住著。我們十多個人同住一間有地板鋪著的大教室裡(這裡的房子全是些木板房),大家都席地而眠。倒也熱鬧和富有情趣。車間和車庫都是臨時搭建起來的。反正這裡有取之不盡的木頭,所以造得都很大。這裡的環境很好,工作開展得也相當順利。
    後來,人漸漸地多起來了,大隊部的人們則借用部隊醫院的房子用;各野外隊的人們則借用原師範學校的房子用。經過一段時間以後,大家跑來跑去的總感到很不方便。於是,大隊決定自建大本營。地點選擇在扎木偏西方向五公里的一個林區裡。地理位置極佳,東面是一個河彎和灘地,南面則是扎木河由東向西流過,所以整個東南方向地勢比較低;而其北邊依著川藏公路,西邊是一塊山崗,形成了西北方向地勢比較高。從整個地形看,與我們國家的極為相似。佔地面積大約有0.2平方公里。只遺憾的是在路口已經有了一個未具規模的烈士陵園,那裡埋葬了大約百把個烈士。如果要將此搬遷到公路北邊的話,民政部門要求我隊給每位烈士做一塊墓碑。考慮到開支和人力,我們沒有同意。只得將就著,在那裡進行勘測和營造隊部基地了。
    我是於1966年4月初與測量隊的湯某、劉某以及藏族工人扎西四人最先到達這塊缺少人煙的原始森林中的。我們支起了一個大帳篷,四個人擠在一塊兒,吃喝工作睡覺同在一起。我們為未來的宏偉藍圖而披荊斬棘地測繪著。接下來的便是大規模的砍伐,把這仙女般的「長髮」剃了個精光。再接下來又是大興土木建造房屋….可貴的是,這些事情全是我們自己親手做的(當然,還有其他許多同事共同來將此完成)。
    說到這兒,我想把這原始森林再來個如實的寫照,以便留個紀念,免得日後把它的形象全給忘了。
    初來這裡,你一定會被各種植物的那種無窮無盡的、充沛旺盛的生命力所震驚。看那參天的古松,它從群樹中探出腦袋,孤高挺拔,肅然而起,彷彿想一直長到天上,把天戳一個窟窿。大葉子的蔓籐伸著肥大的胳膊與那些大樹擁抱在一起,又鋪展開來,組成了濃黑的一團。在其低矮處又給那些奇形怪狀的灌木所填補。最下面,自然是那些特別幼小的草本植物啦。然而,這還沒有完呢。在草的下面,還有一層厚厚的乾枯了的松枝和腐蝕物質…總之,在這裡各種樹木花草都生長在一起,糾纏長在一起,長呀,長呀,長成堆,長成團,鬱鬱蒼蒼,濃翠欲滴…
    這裡松樹的直徑大多在60——80厘米左右,也有不少竟是超過100厘米的。針葉樹都長在高處,闊葉樹則長在較低處。我們所選之位置還是屬於比較高的,所以針葉樹多於闊葉樹,海拔就在2700米左右。
    在這森林中,生活著五花八門的鳥兒。最大的鳥兒展開翅膀飛翔時總有一人之托,最小的從頭到尾還不到五六厘米長;長得最漂亮的是綠鸚鵡和一些野雞,長得最醜的我還沒找出來呢;叫得最好聽的是叫天子,叫得最難聽而且嚇人的是貓頭鷹。除了鳥兒之外,還有松鼠也是挺有趣的。它們豎起大尾巴用前肢捧著松果貪婪地吃著。還有那一群群的猴子,從高處山坡上慢慢地走下來,與我們越來越近,學著我們把石頭搬過來又搬過去。當你迅速直起身子的時候,往往把它們嚇得扔了石頭快速地往山坡上或附近的大樹上逃…
    最大的野生動物可能是棕熊吧,不過極少。黑色的狗熊就比較多。其他野生動物還有兔子和獐子(學名「麝」)。最小、最多的動物自然是螞蟻了,再就是蜘蛛和一些甲蟲。但是,沒有蛇。也不見蚊子和蒼蠅。
    生活在這裡,真叫人舒暢愉快。我最愛這裡的早晨,每當群鳥把你從睡夢中喚醒的時候,撩開帳篷門廉,你會看到整個大地都沉浸在細雨瀰漫的神仙般的境界之中。群樹眾草含笑待妝,小鳥在枝頭縱情歌唱和跳躍——我領悟到:這就是能夠令人延年益壽的妙方。
    茂密的樹林浩瀚而美麗,好不叫人留戀。她們在這裡已經愉快地生活了千百個春秋。如今,卻已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因為,她「阻礙了」人們(就像我們這樣的一批想在這裡建造房子的人們)。從此,大樹、小樹、蔓籐、雜草和鮮花都隨著鋸子、斧頭和鐮刀的下落而一一倒下。成片成片的森林就此禿蕩…
    假設每棵大樹的間距為10米,並且四周邊緣的10米地方也沒有樹。那麼在這塊方圓大約0.2平方公里的面積裡,最少也得有大樹1900棵。其它雜樹更不計其數了。這可算得上是毀林之大巫了,扎木還有其他許多毀林之小巫呢。
    伐樹是件具有一定技術含量的工作。首先,你得把握好樹的倒向。即在下手之前,在大樹四周觀察好樹的重心傾向(大多數是偏向南的,但也要因樹、因地而定)。然後,在此方向上橫向切上一個口子。切口深度一般是按樹的直徑的四分之一左右。之後,再在其相反方向上進鋸。(我們隊裡沒有油鋸,通常都是兩三個人一把大鋸)。這第二鋸必須高於第一鋸,並且向下傾斜成15——25度與第一鋸相互連接。通常,在還未到達兩縫相接時,樹就發出咯咯的響聲,並且按照著你預定的方向緩慢地傾斜。隨著沙沙的風和枝葉的觸地聲,緊跟著轟的一聲巨響濺起了又一陣風和泥土。大樹就這樣壯麗地倒在了大地媽媽那厚實的懷裡。這十足是一種偉大的姿態!
    如果,看著樹有可能不按照預定的方向倒下或者發生卡鋸時,你得趕快用硬木做成的楔子打進去,令其必須按照預定的方向倒下。否則,倒下的樹擱到了別的樹上,那預示著你將前功盡棄,並且還容易發生意外。
    當大樹平整的躺到地上以後,就得用大量人馬去剔除其枝丫。然後,再按用途量材落料。起先,都是當柴燒的:私人用一般取50——60厘米長,公用食堂一般取100厘米長左右。裁切成段以後再裝車運回家。大多數,一棵樹剛好裝一車。私人能使用一年半載的,而公共食堂只能燒一二個月,最多應付三個月。然而,當時我們地質隊就有大食堂三四個,家庭二三百家。請你計算一下,每年要毀滅多少森林啊?!而且,這裡大家有一個統一的氣派——不燒樹的枝和葉。
    如果,打算要去派用場的木頭,那麼在落料時先得將其鋸成四米長的筒子。然後用繩子和槓棒將其滾到汽車上,拉回家後再用圓盤鋸(林場通常都用滾帶式的鋸子)通過軌道車將其去皮——按照樹的小頭的內接正方形裁切。然後,再適當裁切20*20,5*7,3.5*5厘米等規格的方料或20*1.5,20*2,20*3厘米的板材。
    我們在這裡建起了大約3*5平方米的住宅房和其他許多面積較大的公用房,其中最大的要數大禮堂啦,它的建築面積大約是15*36平方米。所有木結構房的牆壁全是夾層的。
    事隔四十多年啦,如今想起它,我仍然感到震驚、遺憾、痛心。
    (朱宏洲2005.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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