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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藏初行錄(十一)之再往納木措

所屬類別:西藏自助旅遊攻略
    十二、重往納木措
    美得醉人的聖湖
    9月21日,今天是我們這趟西藏游程的最後一天了,原計劃是準備遊覽代表西藏文化發祥地的山南地區。但是無論從資料照片或是無數談及納木措的文字,都反映了其無可爭議的聖潔和攝人心魄的魅力地位,這兩天聽了同游林芝的廣東老鄉也強調,最美最感人的地方就是納木措,我們也在後悔上周僅在納木措的「擦邊游」,這就使得我們下了「不到納木措非好漢」的決心,一致決定不去山南,重往納木措!好在大堂下面就是中旅散客部,他們兩天林芝的安排給了我們信心,於是昨晚又就跟他們定下了納木措一日游的旅程,1100元/四位,包一個午餐,價錢也算公道(從1500元砍下來的)。
    七點鐘出發,今天來的是中巴,可見參加這條線的人數較多,也確證了納木措的吸引力。一個多小時後又經過羊八井,到拉薩不夠十天,已經是第四次路經羊八井了(來時一回,去日喀則時兩回,現在走一回),下午回程還會再走一回。
    羊八井歸屬當雄縣,離拉薩90公里。這裡有豐富的地熱資源。我們在地熱發電廠前下車去看,電廠對面的幾個如泳池般的露天大水池,滿滿的盛著非常純淨透亮的熱水,水面冉冉升起縷縷蒸汽,不知是否廠裡發電後流出的「廢水」,隔著柵欄用毛巾沾濕了試試,熱燙得不敢沾手。難怪池邊要加圍欄,否則什麼生物掉進去都變成「熟物」了。
    在109國道從拉薩到當雄一段,就數過了羊八井後的路段風光最有瞄頭,既有大片綠草如茵和金黃的青稞地,也有灰藍色的荒山和連綿的白頭雪山。在好幾個開闊地段,從前進中的車子看出去,修建中的青藏鐵路連續幾十個橋墩充滿力度挺立在荒原上,因不同的視角變化,呈現極富美感的直線、弧線等透視曲線。目的地固然重要,而通往目的地的路途、人物、過程,往往會比到達目的地更令人激動,這都是旅行中美好的感覺。
    中午時分,我們已從當雄離開國道轉入納木措的便道,大片的草原立刻就在輪下展開,一群群黑色的犛牛、白色的羊群散佈其中,間或有一頂頂的白色或黑色的帳篷顯示著放牧的劃分範圍,黑色的帳篷就是犛牛毛做成的「氆氌」,據說要在帳篷度過冬天,就必須要用「氆氌」氈房。
    到了新修的售票處,導遊下去買票,今天可不能像上回那樣逃票了,過了售票處,是一截幾十米長的「珍稀型」混凝土路面,應該是修售票處時附帶做的。但跟著就轉入納木措那條令人「激動」的土石路,不知是否進入海拔四千多米的山地所致,此時天色迅速變幻,剛才還是朗朗晴天,現在已開始彤雲翻滾,幾分鐘後就下起了中雨。車上各人恐怕都沒有帶雨傘,大家心想今天的旅行恐怕要被這場雨攪了,然而高山氣候真是多變,十多分鐘後雲收雨住,天色轉亮,不太強的陽光重新灑出雲層。
    上次走過這裡是清晨6點鐘,`車窗外還是黑暗瀰漫,只能在車燈晃動中感覺到路旁是不間斷的山體,其它就什麼都不清楚了。雖然那天回程天色已亮,感覺山色也無特別。相隔不到十天,再次進入念青唐古拉山脈,隨著盤旋顛簸的上山之路,我發覺幾乎所有的山頭都已經鋪滿白雪,山腰以下有草坡的已呈現棕黃色,裸露的山體就是一片紅土地。雨後裊裊雲煙在山間浮動,大片白雲受氣壓的變化,都在低空排成一列長長的雲牆,中間就是一碧如洗的藍天,我們此刻發現這竟是十多天旅途上最美麗動人的山脈,正是我們在來到西藏前,腦海中對雪山高原的所有典型印象。
    右側窗外忽然見到一座土坡上滿是怪石嶙峋的紅色山峰,明顯與周邊「標準」山形不同,彷彿是一座巨大的人工砌就的盆景,不過「盆景」上卻是寸草不長。道路轉了半個弧形,便來到一個藏區山口了:山石碑、瑪尼堆、風馬旗。我們下車一看,這就是海拔5150米的納根山口。公路右側修了一個二十多平方米的瞭望台(一片水泥平地而已),山上寒風勁吹,溫度頗低(恐怕還不到+5~6度)。居高臨下向西望去,赭紅色的荒山坡下,焦黃的草灘地旁,延伸著寶藍色的如仙女的飄帶一般的納木措湖,帶子縹緲著沒入南面的峰巒裡,儘管細長卻望不見盡頭,恰如「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我們雖然算是第二次來到,但上次路經只是天色微明,看到納木措這條「帶子」還在猜想是否聖湖,今天能夠細細欣賞真是得償所願。我們在這裡眺望和期盼與這個冷艷的聖湖親近,全車團友都在平台取了納木措為背景照相留念。
    汽車開下草原,就在草原上那條向西的似路非路上慢慢前行。也難怪那天我們被這條路弄糊塗了,儘管今天是旅行社的識途老馬開車,我們也不記得東拐西彎轉了幾回,反正一會兒是沖湖面方向開去,一會兒又與湖面背道而馳,路面在大片的草原中若隱若現。我們上回就是這樣開始犯昏的,加上那司機對道路似懂非懂和有意早走,釀成上次如入寶山空手回。或許這也是藏民希望永遠保持納木措的神秘,既不想朝聖者輕易進入,也不願意建設工程打擾了聖湖的神靈。
    經過近40分鐘的兜兜轉轉,汽車終於開進扎西半島,所有人都興奮地跳下車 ,渴望已久的聖湖完全展開了她廣闊湛藍的面孔,實實在在地地呈現在我們面前。納木措有5個半島伸入湖中,傳說它們是五方佛的化身。位於北岸的扎西半島最大,面積有10平方公里。抬頭望見褐色的山巖陡峭壁立,喀斯特性質的岩石被湖水侵蝕得斑駁嶙峋,從山崖頂上垂掛著無數的白色哈達和經幡,乍一看去,半個山崖都恍如白色的飛雪。山下是那浩瀚無垠的納木措湖岸,湛藍的湖水從天際翻滾而來,近岸處逐漸變成翠綠色,天風獵獵,白浪滔滔。波濤拍擊著岸邊的石灘,如同永遠迴響在寧靜空明中的聲聲法號。
    這位絕世美神全名是「納木措秋莫·多吉貢扎瑪」,是佛教中所指身、語、意的聖地之一,吉祥法輪將馬年的岡底斯山列為轉「身」聖地,將羊年的納木措列為轉「語」聖地,將猴年的雜日山列為轉「意」聖地。因此,藏歷羊年是藏傳佛教傳統朝拜納木措的年頭。每逢羊年的薩葛達瓦節期間(藏歷4-5月),到納木措繞湖而行,便是藏民求功德,捨惡苦,獲正果的神聖願望,到那時看納木措將又是另一番景象。
    納木措是凡間能見得到的天堂,因為只有神仙才能在如此奇麗的地方居住,置身其中才能感到她比想像中的天堂更空靈,更渺遠。她恍如天際的盡頭,從天空到水面藍得那麼純粹,那麼不可思議,非大海而盡顯海之遼闊湧動,雖屬湖而無半點平淡淺薄之姿。念青唐古拉山脈上空,大片濃重的白雲幾乎壓到群峰頂上,山脈泥湧如浪,從東北面環抱著這顆一千多平方公里的藍寶石,而西南方只見一道幾乎與蔚藍天際融為一體的水平線。我尋不到任何適合的語言文字去形容納木措,站在湖邊我只感覺這是個空冥境界,風聲和濤聲在耳邊彷彿提示著某些無法探究的神秘偈語。雖說是我國第二大鹹水湖,我用手捧一掬晶瑩透亮的湖水嘗嘗,如享受聖水般只覺得清純可口,這應該是我接觸納木措的最真實感受吧!
    岸邊有藏民牽著馬匹和白犛牛兜搭遊客照相,在聖潔的氣氛中添了幾聲擾嚷與人氣,尚幸湖岸還沒有出現商業建築,湖上也不准放遊艇(青海湖、巴松措都已有遊艇打破寧靜了),即使是要在湖邊過夜,全部都只能用帳篷,白天一收,還世界一個清靜的聖湖,真好!聽說前兩年有位曾經橫渡瓊州海峽和英吉利海峽的出名游泳家,要來橫渡納木措湖,已經下水游了不遠就折返岸邊放棄了。是湖水的寒冷打擊了他的衝動還是被聖湖的神靈震怒觸動,我不得而知,但我想——藏族同胞也會想:這個神聖的湖不應讓任何人征服,我們只期望納木措永葆其征服世人的魅力。
    還是參團旅遊的憾事:時間緊張。只能細細觀水,不能爬上扎西島看那些奇形怪狀的岩石和充滿神奇傳說的山洞巖窟,走到半山坡上遇到一隻黑嘴黃狗,與它靜靜地對視片刻,然後我就轉身告別納木措了。
    
    掃興的最後一筆
    回程的時候,我們的青年導遊小陳,說了不少藏傳佛教的故事,講了他如何獲得一位老婦贈送天珠的來歷,還掏出他胸前帶著的棕紅色天珠,指點那個如觀音坐像的白紋,如何保佑他度過的幾個變故難關。這次到西藏見了不少天珠,從大商店到街邊攤兒,價錢是十塊錢到上萬塊都有,每顆珠子基本都是橄欖核形狀,顏色以黑、棕、紅、褐色較常見,珠上的兩端是兩圈白色的條紋,中間有的是幾何圖案狀的白紋,有的是雲絮狀的白斑。其實對於西藏天珠,我始終弄不懂到底是天然的石頭還是人工的製作,在西藏問過人也沒有一致的說法,唯一共同的看法是認為真正的天珠經過高僧開光加持,能為佩戴者帶來安詳平和甚至逢凶化吉的運氣。
    由於說了不少佛理、因果的話題,大家還真想看看寺廟。五點多鐘回到拉薩時,導遊「詢眾要求」,帶著大家去到北京東路的下密院寺,說這個寺廟是佛學院,並非常年開放的旅遊點,他認識寺裡的僧人,可以讓大家抓緊時間看看。
    下密院就在吉日旅館的對面,外貌和建築都沒麼特別顯眼。這所僧院是宗喀巴的重要門徒在1433年回到拉薩時創建的。上密院(在小昭寺)、下密院是兩個對等的密宗高級學府,按規定只有在其他寺院取得格西(類似佛學博士)資格的才能進院學習這西藏佛教最神秘的部分。以前教規還規定,修習密宗法的下密院是不准女人進去的,上密院更如同與世隔離。對於我們俗人,下密院最著名的是它每日下午的集體誦經,還有人將大昭寺的金頂、哲蚌寺的展佛、甘丹寺的金象、色拉寺的辯經、下密院的誦經這五項作為代表拉薩寺廟的精華。
    寺院主殿有四層,第一層是大經堂,確實沒有什麼買票驗票的跡象。導遊同一位喇嘛說了幾句,就過來一位年輕的喇嘛,帶著我們邊看邊介紹了大經堂供奉的神佛與得道高僧塑像,只記得介紹中的某個就是釋加牟尼12歲等身像云云。有點納悶了,嚴肅的喇嘛沒說這尊是否複製品,這個被藏傳佛教奉為至尊的塑像不是安放在大昭寺麼?怎麼這裡也有一個? 走過地面兩個經堂後,我們從一道木樓梯上到二層。
    二層周圍都是一圈房子,中間是一個大天台,有點像四合院的樣子。喇嘛帶我們徑直走向左面的房前說:大家不是都希望能遇見活佛嗎,我們經院的XX(不記得了)法師就是活佛,曾為X世班禪生前講課,今天剛好出關,我先進去請示看看能否跟你們見一面。他進去不一會兒出來,又說:大家今天有緣了,我們法師願意為遠道的來客祈福。你們進去後屬於一個家庭的就跪在一起,法師不懂漢語,旁邊由我們喇嘛翻譯傳話,今天接見只講緣分,大家不需要給錢的。聽完這一番話真是高興都來不及,連忙整肅儀容,帶著滿腔虔誠走進屋裡。
    屋內是個大廳堂,佈置簡單,一邊是一幢小型的佛龕,下面有一黑瘦的老者盤坐,應該就是所說的活佛法師了,他旁邊站立一位年輕的喇嘛,再中間就是好幾行給香客跪拜的蒲墊。我和太太先在法師前跪下,喇嘛說如果有日常佩帶的物件,可以擺在活佛面前開光,我們將扎什倫布寺的平安香袋放下,法師攥在手裡,唸唸有詞的吟誦;片刻放下香袋,用手摸著我的頭頂嘴裡喃喃有詞,跟著太太也受了摸頂。前後不到10分鐘,禮畢起身,喇嘛領我們走出幾步,傳達了剛才法師的隱喻,也就是街頭相士那套人生「預測」,自然有福有禍;還指點迷津:以我的命格要供一隻麒麟消災護福,咱連忙謝過出屋。沒要錢財,沒有索取,這才真是難得的佛門靜地吶!
    剛出天井,帶我們參觀的喇嘛就迎上來,說活佛應該指點提示過了,到這邊來看看消災的器物吧。不容分說就將我們帶進對面的屋裡,這裡面就跟商店無二,玻璃櫃檯裡擺著金子、玉石等做成的各種麒轔、獅、虎、烏龜等,還有如來、觀音等神佛像。 「售貨員」彷彿已經知道我的吉祥物是麒麟,最小的一隻也要2000元!「而且,保你一家平安,又是活佛開光的,這價錢很實在了」。言語間,阿倫、阿貞陸續進來,也是被「推薦」來「請」吉祥物的。至此,整個參觀、見活佛的佈局和目的已經昭然若揭了。
    我們連忙走出來,竟然在靠近樓梯的廳堂前,又被一位漢裝的姑娘攔住,說是既然入寺祈福,何不簡單供點香油。我們並非迷信之人,剛剛又生被耍的感覺,但出於尊重宗教信仰,還是在香堂供了兩罐酥油(酥油都是小鐵罐裝的,大約每罐一公斤),上一罐酥油90元。注意,香油錢要自己投進「香油箱」,如同無人售票一樣,可是不設找贖的哦!一個負責為祈福人寫姓名貼上油罐的老男人,在你投錢時會盯著數錢,已經算好了多數人沒有90元零錢,那就會投一張百元大鈔,如果你投少了,恐怕早就準備一些什麼話磨你了。然後姑娘將貼了名字的酥油罐搬到右邊的「供案」上,上香油程序便算完成。
    走出下密院,我才覺得一陣輕鬆,儘管我們說不上什麼受騙損失,上酥油時也有足夠零錢不用加一交費,但回想剛才那種內地旅遊區常見的敲騙伎倆,頓時象吃了個蒼蠅般噁心感覺。這趟沿途所進大小寺廟,都令我感受到藏傳佛教的神聖和虔誠,可惜下密院的這一幕,在最後一刻給神聖抹了一筆黑。
    明早就要告別西藏,告別拉薩了,依然是武警賓館60元的套餐,依然是商業大廈150元的「豪華房」,在遊客中咱也算是鐵桿客人吧。當晚將行李物品收拾妥當,早早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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